“年景”系列报道(6):酒盒灯笼照亮的年味儿

2017-01-31 11:49 千龙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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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编者按】爆竹声中一岁除,春风送暖入屠苏。千门万户曈曈日,总把新桃换旧符。春节、过年,是中华民族最隆重的传统佳节,是中国人情感释放的重要载体,是华夏几千年的文化传统和精神支柱。农历鸡年新年,千龙网新闻舆论中心特别推出“年景”系列报道,描绘过年听烧爆竹的热闹祥和,记录岁月变迁的年景变化,讲述你我醉乡深处的新年故事,感悟旅途中的非常见闻,拍摄守岁围炉的温馨场面。

小时候,在酒盒子在用针扎出各种图案,做成灯笼,就是最大的年味儿。

小时候,在酒盒子上用针扎出各种图案,做成灯笼,就是最大的年味儿。

回想起来,根植在记忆里的年味儿,伴随着的不是韭菜鸡蛋馅儿饺子,不是一块钱十根的焰火,不是新衣服压岁钱,而是酒盒子——用来扎灯笼,这曾是小时候年三十儿的必备项目。

老家有乡俗,从除夕到元宵,每至入夜,大门小门两侧都要燃上香烛。那时很少有人家挂通电的红灯笼,街灯也稀稀落落,夜里出行,几乎都是凭着烛火。

盒装鞭炮、小烟花、红蜡烛,并称小孩子们年关最喜欢的玩具,蜡烛,就是为了做灯笼。为了准备各种团圆饭,家里的白酒储存也前所未有地多了起来。我和两个兄妹常偷偷把酒搬出来,腾出空盒子做灯笼。

先在外壳上绘上图案,懒得想的时候,就直接沿着上面的大字,用针扎出连续的小孔。纸盒硬而针细,常常扎到手疼,要动用奶奶的顶针或是用来纳鞋底的针锥——这可能是我此生唯一会接触到这些工具的时候了。这一步完成后,挖空盒顶,缀上绳索和提手,再在底部开一扇小门,放进蜡烛,大功告成。

整条街年纪相仿的伙伴,人手一个自制灯笼,游街串巷,十分浩荡。由年龄最大的一位哥哥牵头,专喜欢往黑灯瞎火的地方钻。老宅子北侧有条马道,常年少有人住,乌漆墨黑。马道中间有座水塔,上水时常常灌过头,溢得遍地都是,所以附近总是泥泞不堪。这次,我们探险的目的地就定在马道。一路走,一路唱歌壮胆。走到一半,队首不知是谁大喊一声:“水塔里出来个落水鬼!”

哗,吓得一哄而散。

跑得太急,灯笼打翻,被烧了个底朝天,只好回去重新做。第二天,“落水鬼”被编进壮胆的歌声里,又找寻新的探险地。一连几日,乐此不疲。

有时,跑得太远,蜡烛燃尽,还要一个个检查别人家的大门口,看有没有熄灭了、但仍有残余的蜡烛作补充。

岁岁年年,就这样过来了。今年回老家,忽然又想起这回事。小一茬的弟弟妹妹们几乎要差出将近十岁,我们当年玩的如今已不再流行。再者,找遍整条街,也不可能再组成那么浩浩荡荡的“捉鬼队”了。

大概是年岁越来越大的关系,每到节日,总爱怀旧。看见墙角丢着的酒盒子,一时兴起又做了一个灯笼。做好了却不知道该给谁玩,只好摆在灶神旁边兀自烧着。

奶奶过世以后,家里很多传统都不再延续了。大年初一,没人再领着我们去庙里烧纸拜神,晚上也没人再去散香散蜡,门楣上只贴了春联不再悬着吊挂。家家户户挂着红灯笼,远远看去,孤灯一盏,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

为什么小时候过年更好玩?我看过一个富有心理学意味的回答。大概是说,小孩子没有经济和精神独立的能力,年带给他们的,是平时得不到的满足,所以心情总是期盼的。而长大以后,一切变得唾手可得,节日反而变得寡淡无味了。

不过,所谓年景,本就是属于一代人的记忆。不管是什么年龄的人,总是在感叹过去的年更像是“年”。也许将来,围炉抢红包,也会成为一代人追忆的年味儿。(文/摄 禾禾禾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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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:戴琪(QY0021)  作者:禾禾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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